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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二-6

 

阿努畢斯一個人跑到了建築外面,一路上看到了許多士兵和盜賊失去性命的軀體滿地遍野,滿是怵目驚心的畫面。

「亞蒂?」

才剛走出大門,他就看到了亞蒂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旁邊還有瑪娜也是失去意識的趴倒在地上。

「喂,沒事吧?」

阿努畢斯用手輕拍著他的肩膀,確認過後看樣子他只是昏過去而已並沒有大礙。

「恩…」

亞蒂兩眼緩慢睜開的發出了呻吟,他很努力的要讓自己戰勝疲倦醒過來。

「我暈過去了嗎…」

他用手抓著頭,本來想要爬起身卻因為全身無力的關係而又倒回地上的被阿努畢斯扶住。

「阿努畢斯?」

「可以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嗎?」

將亞蒂扶起來坐好後,亞蒂便開始對阿努畢斯說明他們從月舞族遇到了赫爾姐姐開始到回到了王城所發生的事,還有赫爾替他承受了詛咒而死亡,在太狗與羅卡跑去找阿努畢斯的時候,愛德華邊避開瑪娜的追擊,邊偷偷跑進王城查看城內的狀況,卻碰巧遇到亞蒂知道了赫爾的死訊…

愛德華崩潰的放聲大叫,剛才的叫聲果然如阿努畢斯所猜測的就是愛德華的聲音,城內的鬥爭也因此突然之間停了下來,倉促的將瑪娜的狀況交給亞蒂之後,愛德華就自己突然跑開,留下亞蒂一人阻止瑪娜追擊,過了一會,瑪娜就像是斷了線一樣的突然往前趴下,而亞蒂也筋疲力盡的失去了意識。

「你是說墜子嗎,愛德華已經將那些東西給破壞了」

「是嗎,太好了…」

亞蒂身體顫抖的流出眼淚,情緒百感交集的讓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他也不曉得自己到底是在高興還是在哭。

「那麼,愛德華大人呢,我一定要當面跟他道歉… 都是我的關係,赫爾先生才會…」

「愛德華他離開王城了」

「咦?」

亞蒂滿臉疑問,身為王的愛德華為什麼在這種緊要關頭離開王城。

「晚點我在一起跟你們解釋,愛德華不在的現在,我必須得提早實行身為王的責任帶領士兵們才行」

 

王城內外都還有一些盜賊殘黨正在逃亡,愛德華在離開王城之前還順便撲殺了數百名與士兵搏鬥中的盜賊和傭兵,讓王城軍勢大增的立刻壓制了那些入侵者而得到了最終勝利。

如果依照愛德華所說的,這些被抓起來的盜賊和傭兵們都必須得在三天後集合在王城圍牆前的草原平地上交給愛德華處置,可是…

 

「…恩?」

瑪娜睜開雙眼之後所見到的景象是白色又有雕刻過的天花板,大概盯了幾秒鐘後他才慢慢的從休眠艙中爬起身來坐著,放眼望去可以得知這裡並不是泰天非瑟斯特的地方,那麼按照那些華麗的裝飾和雕刻來推測,自己應該在王城內吧,只不過並不是地下的牢房。

「…亞蒂?」

正當他要走下休眠艙的同時,發現亞蒂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的趴在桌上休息著,完全沒有發現瑪娜已經醒過來。

「他已經回來了,什麼時候? 還有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瑪娜只記得他跟羅卡因為嫌疑人的身分而被關進了王城地下牢籠之中,在那之後的事他完全沒有印象。

「發生什麼事…」

想去理解現在的狀況,但是又不想吵醒正在休息的亞蒂,瑪娜選擇自己去尋求幫助。

打開了房門,在開放式的走廊上可以清楚看見天空正有著一大片的黑色烏雲壟罩在上空,為了能夠照亮王城內部,城裡的燈光全部都被點起,讓瑪娜無法得知現在到底是白天還是夜晚。

「……阿努畢斯?」

從高處往下看,可以看到阿努畢斯站在士兵們的面前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但是情況好像非常緊急,那群士兵們並不是好聲好氣的對著阿努畢斯,反而是將他當成什麼壞人一樣的不斷用武器在他面前晃來晃去的叫著。

「王到底在哪裡?」

「上半天還看到大人的,現在為什麼不在,大人有交代什麼嗎?」

「那些盜賊跟傭兵該怎麼處理?」

「話說回來你是什麼人,之前就看過你在王城裡遊走?」

四面八發的問題全部一次丟向阿努畢斯,在沒有高層幹部的帶領下,士兵們對於阿努畢斯的存在倍感質疑,看他的外表還會聯想到可能是盜賊或傭兵團的殘黨在這邊假裝自己人,對於愛德華在王城、在拉姆上所立下的豐功偉業,阿努畢斯也知道不是一句”自己就是下一任王”就能夠讓士兵們全部信服。

「各位不要慌,你們的愛德華大人在王城等待了十年,拉姆終於讓我來到了地表之上,我就是這個王城、拉姆的下一任王繼承人,我會負起王的責任跟義務好好管理這個世界…」

「怎麼可能,突然之間蹦出來說自己就是下一任王,該不會愛德華大人出了什麼意外吧!」

士兵們果然不相信阿努畢斯所說的,開始懷疑並用敵人的眼神直視著他。

「等一下!」

後方傳來了女性大聲喝止的聲音,全部人回頭一看發現瑪娜已經站在那裡。

「他說的是真的,阿努畢斯就是拉姆的下一任王繼承者,只不過他還在學習階段的關係,愛德華怕他因為無知而遭到盜賊等惡人的迫害,所以才會只讓部分幾名重要人士知道他的存在」

「等等,你是泰天非瑟斯特的首領瑪娜特力亞吧,我記得愛德華大人把你們關進地牢了才對,為什麼現在會出現在這哩,難道你們是同夥嗎?」

一名士兵很快的就跳出來指著瑪娜這樣說道。

「愛德華的確把我關進地牢這點我不否認,但我想說的是阿努畢斯的確就是拉姆派來接下王一職的繼承人!」

「在剛才發生盜賊入侵的時候我們根本就沒有看到這傢伙為王城做過什麼,這實在是無法讓我們信服!」

「是啊是啊!」

就連瑪娜也無法說服眼前的士兵,這種情況如果不是赫爾的話果然還是不行嗎…。

 

「各位安靜!」

又出現另外一個聲音命令著士兵們靜下來。

「啊…」

士兵們再度把視線朝向另外一邊,看到了熟悉的人影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赫爾大人」

士兵們看見後是這樣叫的。

「愛德華大人一直都是在為下一任王出現之前作為代理的存在,就如同瑪娜大人所說的,我們是為了保護阿努畢斯的關係才一直沒有對各位公開,可是現在狀況特殊,我也沒有自信阿努畢斯能夠立刻勝任這個重擔,但我會在一旁輔佐,直到他成為真正的王好帶領各位守護拉姆!」

「……」

「……好!」

「我們知道了,赫爾大人!」

「我們也會繼續為了王城奉獻身軀!」

在聽了赫爾演講般的宣誓之後,士兵們全都一臉滿足的解散而去,阿努畢斯表現出幫了大忙的表情走到了赫爾旁邊。

「瑪娜大人身體不要緊了嗎?」

赫爾將視線放到瑪娜身上。

「呃啊… 很抱歉,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啊…是啊,我會向您解說的,只不過有些事情必須得立刻處理才行」

「我知道…  嗯?」

注意到有人影站在剛才瑪娜來的出入口處,瑪娜立刻轉頭看去,發現亞蒂一個人嚇呆似的站在原地不動。

「亞蒂,抱歉,我不想打擾你休息所以才自己一個人…」

沒有聽瑪娜解釋,亞蒂自顧自的突然向前跑起,直接朝著赫爾抱了過去。

「咦!!!」

這畫面讓瑪娜吃驚的嘴巴大開。

「亞蒂小姐…」

赫爾難為情的雙手不知道該擺哪裡,只好浮空的維持在兩旁不要碰到亞蒂的身體。

「這是真的嗎…」

雖然看不到表情,但亞蒂的聲音帶有哽咽的顫抖說著。

「你是真的嗎………赫爾」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等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瑪娜看著阿努畢斯用食指指著兩人問道。

「發生了一點事,所以我就用了特權…啊,不過這種事可不要說出去喔」

阿努畢斯將食指放在嘴前,希望瑪娜能夠保密,但是瑪娜卻還是一臉疑問的回看著他。

 

將盜賊入侵、瑪娜被操控、赫爾曾經死去等過程一一講給了瑪娜和阿努畢斯聽後,便輪到阿努畢斯解釋愛德華不在城內的原因…

當事情全部都呈現在眼前之後,屋內只是一片寧靜,全部人都試著消化剛才所聽到的所有事件和衝擊。

「關於赫爾的事,並不是每次都有這種奇蹟發生,所以我希望你們不要有死去的人都能夠復活的這種期望…」

阿努畢斯擺脫了昔日小孩子之姿,不管面對什麼都有著大人的態度與王的風度。

「為什麼… 是我呢?」

赫爾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麼特權可以跳脫拉姆的常理死而復生。

「理由其實很單純,我不希望愛德華因此失去自我…」

「愛德華是麒麟… 會怎麼樣嗎?」

「我們不了解麒麟的本性,如果說他真如傳說的這麼強大,我怕愛德華會因此失去原本的人性而變回麒麟,這樣子後果不堪設想」

阿努畢斯皺著眉頭,邊用手摸著下巴繼續說。

「老實說讓普雷人死而復生這種事是很消耗拉姆能量的,這就跟開啟時間夾縫一樣有著風險,但如果能夠阻止愛德華變成麒麟而暴走,我個人認為是值得的賭注。」

「那個麒麟的力量…真有那麼強大?」

「恩…這要從拉姆誕生的那一刻開始說起了,起初拉姆除了創造奧維基爾之外還有幾位普雷人一同管理創造地表上的人事物,守護神是後來才誕生的…」

「咦…這跟我們所知的傳說不一樣…」

「畢竟經過了千年,像這種傳說的故事在流傳的過程中多少會有被修改過的可能,但我保有奧維基爾王的部分記憶,這點是沒有錯的!」

「那麼,接下來呢?」

「創造了大地、山脈、海水跟天空之後,普雷人才出現在陸地上並開始靠自己之力生存,等一切都過著齒輪般的日常許久之後… 天空上的某顆星星突然墜落到拉姆,奧維基爾王城附近…」

 

那名星星被拉姆的王稱之為麒麟,他有著像馬一樣的身體,頭上卻長出了一支巨大的角,他的鬃毛與身體全都黑的發亮,唯獨那支角白的像太陽一樣閃耀著耀眼的光芒,就算外表再怎麼漂亮奪目,可是當他掉落在地面上之後,拉姆的第一個存亡危機也因此出現了。

當時的王與其他名普雷人稱麒麟為重大災厄,他可以影響地表上的自然循環將大自然納為自己的力量之一,拉姆可以說是被麒麟奪走了大部分力量,導致當時的自然災害不斷的擴增並造成不少物種死亡。

為了能夠和麒麟抗衡,與王一同出生的幾名普雷人犧牲自己向拉姆換來了另一股巨大能量來守護這個星球,那股巨大能量便創造了涅神這個守護神的存在,雖然成功的擊敗麒麟,但是地表卻變得殘破不堪,為了能夠讓這個世界復興,奧維基爾封印了守護神的能量好讓這股力量能夠成為復興拉姆地表的助力之一,另外一個理由就跟流傳至今的傳說一樣,認為這股強大力量在沒有抵禦外敵的情況下使用實在過於危險;而凱爾也就是在那時候另外誕生的。

為了記住同伴們為拉姆的犧牲奉獻,奧維基爾在地底,也就是現在稱為聖地的地方打造了他們的雕像作為英雄而紀念至今。

 

「至於那個麒麟,在被涅神給擊敗後好像也沒了力量,最後失去蹤影… 大概就連奧維基爾都沒有想到麒麟化成普雷人的姿態繼續生活在拉姆星上吧」

麒麟化身為普雷人的姿態,而那個普雷人就是愛德華本人,不管怎麼想,就是無法把災厄的麒麟和充滿正義形像的愛德華相提並論…。

「還是很難相信…」

每天都待在愛德華身邊的赫爾也難怪無法接受這種說法。

「………」

「亞蒂?」

注意到亞蒂低頭悶悶不樂的,看起來是在想什麼事而分心。

「…阿努畢斯大人………」

「請說吧」

「這…應該要問赫爾先生才對…但我不知道… 」

亞蒂困擾的無法繼續說下去。

「……你說吧,沒關係」

「…請問,空鶴小姐…去哪裡了…?」

「……」

阿努畢斯和赫爾的臉一沉,亞蒂立刻難過的認為自己好像猜中了吧。

「赫爾…難道說…」

瑪娜皺著眉頭的看向赫爾。

「復活並不是沒有代價……不過你不用擔心,他平安回去月舞族了」

「咦!」

亞蒂雙眼睜大的看著阿努畢斯。

「原本是復活者本身要承擔的,但是空鶴小姐自願代替赫爾承受了這個代價」

「是什麼樣的…代價?」

「………」

阿努畢斯看了一眼赫爾,兩人正在用眼神互相暗示是否該告訴他們,或是該不該由赫爾來說。

「那麼我從一開始說起好了… 在我告知空鶴小姐能夠將赫爾復活與代價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請求我能夠讓他承擔這個代價……」

回想當時的情景,阿努畢斯那時候其實並不覺得這是個很好的辦法,但是為了避免愛德華真的放棄現在身為愛德華得人格,那麼他就真的只是個給世界帶來災厄的麒麟而已… 阿努畢斯也很希望能夠做到不傷害到雙方的地步,但這真的是異想天開。

 

 

 

「才不會異想天開呢」

那時候空鶴臉上掛著微笑的對阿努畢斯說。

「我弟弟很偉大的,能夠待在曾經是每個人崇拜的總長、代理王的身邊輔助他治理拉姆,我都可以想像要是沒有赫爾,那個笨蛋代理王一定會把事情搞砸!」

「……你不會後悔嗎?」

「後悔嗎…也許到那時候我就不會有這種想法了…算沒有差吧,對我來說也沒……損失」

空鶴的眼角泛出了許多淚水不斷滑落。

「要被奪去跟赫爾相關的所有記憶,包括亞蒂、愛德華還有我等,所有跟赫爾相關的記憶全都會喪失,你真的…唉」

再問下去,他不是怕空鶴真的反悔現在的決定,而是這個問題實在是太傷人了,阿努畢斯認為自己好像正在挖開他的核心,而且不斷的用刀尖刺著他… 連他自己也同樣的正在受到相同傷害。

「既然決定了就不要拖拖拉拉的了!」

空鶴把臉上的淚水擦掉,一臉振作的將身上背的東西全數擺到阿努畢斯的面前。

「就拜託你轉達了,這些東西是姊姊特別留給他的,雖然我會忘記他,但至少赫爾絕對不會忘記我,只要能夠讓他平安的活著,算是我這姊姊一生中唯一的願望!」

 

阿努畢斯述說至此,亞蒂激動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他雙手緊握的快要把手掌表皮給捏爛,全身顫抖的咬緊牙根。

「為什麼不是我,明明是因為我才會讓赫爾…… 承受代價的應該是我才對!!!」

「……亞蒂,空鶴小姐也大概想到你會這樣說…」

「…!」

「他說你是個很乖巧的女孩,比起他自己,在赫爾身邊留下的必須得是對赫爾好的人才行,他自認為自己只是個沒有為弟弟做到什麼的姊姊,就讓他做身為姊姊該做的事吧… 他希望我能轉達給你知道,希望你不要自責」

「嗚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啊……」

亞蒂雙手掩面,眼淚潰堤大聲哭了出來。

「不要再哭了!」

瑪娜突然大聲的對著亞蒂喊。

「你現在能做的不是在別人面前放聲大哭,而是做你該做的事,該怎麼做你自己心裡清楚吧!」

被瑪娜這樣一震,亞蒂很努力的想忍耐住啜泣的聲音,可是不管怎麼遮掩,就是無法停止已經崩潰的情緒。

「瑪娜大人,還是讓他一個人整理一下情緒吧」

「既然你這麼說,那麼赫爾這裡就交給你了」

「咦?」

看著瑪娜從椅子上站起身後突然走到阿努畢斯身邊,一手將比他高大的阿努畢斯拖著走到大門處後就直接出去關上房門。

看著旁邊的人還在努力的忍住啜泣,赫爾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將姿勢坐正,看向旁邊的想著要怎麼安慰他。

「……亞蒂小姐…」

「嗚…?」

亞蒂遮住臉部的只露出濕潤的眼睛看向赫爾。

「……那個,很謝謝你…」

「嗚恩……」

「依照月舞族的規定,沒有被派遣任務的話姊姊是無法離開村子的,他曾經告訴我,很高興亞蒂有來到村莊,你是他在村子外第一個認識的朋友…」

「恩嗚………嗚………」

「謝謝你…為他難過,我想他很高興…啊…我是說… 畢竟他沒有朋友嘛,在月舞族裡雖然也有朋友,但在村子外面難得遇到會為他難過的朋友…」

赫爾有點不知所措的比手畫腳,內心的聲音不斷的對自己訴說該不會是被愛德華傳染了女性恐懼症吧…。

「努都部湳過嗎…?」

亞蒂啜泣哽咽的聲音被雙手遮掩住而變成奇怪的咬字,赫爾大概可以猜出來他在說 你都不難過嗎… 這樣。

「會啊…當然會啊…怎麼可能不會呢,好不容易見到的姊姊又分開了,而且還是被徹底的消除掉我這弟弟所有相關的存在… 要是有機會獨自一人,我也想像你那樣大哭一場吧」

「嗚嗚嗚嗚嗚嗚嗚………」

「呃啊!!不是!那個…」

不是應該要安慰他的嗎,怎麼又讓他把眼淚噴出來了呢,赫爾著急的揮手希望他忘掉剛才的話。

「唉…」

赫爾覺得疲憊的垂下肩膀,一旁的亞蒂見狀後就不斷的露出雙眼看著他。

「嗯!」

臉上突然濕濕的,赫爾用手摸了一下臉頰後上升到眼角之處,發現那是自己眼角所流出的淚水。

「我在…哭嗎…」

他並沒有感覺到自己想要哭的情緒,但眼淚確實的從他的眼角中流了下來。

「是啊…我怎麼可能不會哭…」

眼淚又再度滑落,赫爾看著滴落在手上的眼淚,自言自語的說。

「…!」

眼前出現一隻手抓住自己的頭,正確來說是雙手抱住了自己的上半身,而且還是緊緊的抱在懷中,原本不懂亞蒂這樣做的用意為何,直到他的情緒漸漸開始跟著潰堤後,他才回抱住對方的互擁痛哭…。

 

◇外二-7

 

盜賊入侵的事件過了一天,太陽就像平常一樣的從東方升起。

 

三天,在離開王宮的時候愛德華這樣對阿努畢斯說的,三天後將所有犯罪者集中在王城前的草地平原上並全數交給他處置,但是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撇開要把全世界的罪犯一一找出並逮捕不談,三天之內根本就無法完成這麼艱鉅的任務。

「所以我提議,什麼都不要做!」

阿努畢斯站在王座前面對著其他人發言。

「是嗎…」

瑪娜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的說。

「但是如果這樣放任他下去,我怕不到三天,他自己本身就會抗拒不了麒麟的本性而失去愛德華的人格…」

「那我們該怎麼做?」

被亞蒂這樣問,阿努畢斯只是看向赫爾後說「把他引誘出來吧…」

「對喔,愛德華離開之前就是因為赫爾的死而受到打擊…」

「我想應該不只是我才對,這五年來因為羅卡的能力而造成不少人死去,愛德華大人每天都在為這件事感到自責…」

羅卡在盜賊事件結束之後,也一同被抓起來押進了地下牢籠安置,他身上的所有物品全都被一一沒收,為了防止他啟動能力,雙眼和耳朵全都被封起來並且特別交代士兵要溫柔對待他。

「但是我認為赫爾你才是關鍵唷,畢竟愛德華還是放不下凱爾… 我想你應該可以成為很好的餌將愛德華給釣出來」

「瑪娜你知道愛德華還在對凱爾…」

阿努畢斯用不可思議的表情問著瑪娜。

「那是當然的,這傢伙單純的很,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多麼希望凱爾能夠回來…」

但是這種事只有真正的王和拉姆才辦得到。

「是嗎…」

「阿努畢斯大人有能力把凱爾從夾縫中帶回來對吧,畢竟您是下一任王…」

亞蒂雙手互握的對著阿努畢思問。

「恩……並不是說沒辦法…」

「哦…」

全部人的眼中像發光一樣的閃亮起來。

「可是,拉姆曾經指示過我不能夠讓停留在夾縫中許久的人回歸拉姆…」

「什…」

「為什麼,這樣子凱爾他…」

「解釋一下吧。」

阿努畢斯大概看了一眼所有人的臉後,先是呼出一口氣的垂下肩膀,再來是吸氣的準備面對各位的問題。

「夾縫世界並不是你們所想的那麼單純,除了永遠迷失在其中出不去之外,夾縫裡還會殘留每個世界的負面能量並不斷的尋找宿主重生…」

負面能量帶有著絕望、憤怒、殺戮等,都是與光明面相反的行為和情緒,那些被自己世界消除的人所散發出來的復仇與怨念,有些會陰錯陽差的滲透在夾縫之中,而迷失在夾縫之中的人或生物等活物或實際軀體便會成為他們的對象進而附身並期望自己能夠復活在原本的世界,當然也是有會想去其他世界的邪惡野心存在,這樣子的怨念集合體附著在身的話,很難保證原本的人格還能維持著不被剝奪…  這就是拉姆擔心的原因。

「為了讓我出生,拉姆花了十年的時間觀察並尋找什麼才是對地表上最好的,但是夾縫裡沒有固定的時間… 我們的十年對在夾縫裡的凱爾來說也有可能是百年、千年、甚至更久,那麼累積這麼多負面能量的凱爾,根本就無法考慮到他還能保有自我人格的希望,剩下的只不過是那些負面能量的聚合體,只知道破壞和殺戮的存在,也就是說凱爾的回歸對拉姆並不是好的… 所以拉姆不希望我開啟夾縫讓凱爾回來,這件事我連愛德華都沒有說」

「那麼…就只能讓凱爾一直迷失在夾縫中… 這也太殘忍了」

「……」

「不過…直到昨天,讓我想到還有別的方法」

「別的方法…是怎麼樣的方法?」

「我無法保證這個方法是否行的通,或該說就連凱爾的人格能不能取回… 就算凱爾的人格真的消失了,至少還能夠讓他不要繼續遺失在夾縫中」

「……你是要愛德華…」

「…嗯」

阿努畢斯對著所有人深深的點了個頭,知道了這計劃背後的危險性和風險,在場跟愛德華有關的三人卻都沒有任何猶豫的眼神跟意見提出,全部人都默認了這個計畫。

 

 

 

◎過場

 

亞蒂身上背著折疊起來的弓和箭袋,隻身一人走到了地下地牢處,在阿努畢斯允許的情況下他並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和檢查,直接來到了關著羅卡的牢房。

「可以把他的耳罩取下嗎,我想跟他說點事…」

如果只是耳朵的話沒關係,士兵邊這樣想的從腰上取出鑰匙,打開了鎖在羅卡兔子耳朵上的耳罩讓他能夠聽見聲音,但是嘴巴跟眼睛依然被封住。

「羅卡,我是亞蒂,我來是想告訴你瑪娜大姊沒有事,就連赫爾先生也復活了…」

「!」

羅卡驚訝的把原本垂下的耳朵豎起。

「但是這是有代價的,赫爾的姊姊再也不記得赫爾與我們的存在,就連羅卡你也一樣,他甚至也忘了赫爾曾經死過…自己為了赫爾流過的眼淚…為了能夠見到弟弟而不斷努力活著…」

「………」

「但是我要告訴你的是接下來的這些話,羅卡,不管人再怎麼絕望,就算每天遇到的事情都不會是好事,但是生命中總有一天一定會出現一道光芒照耀在你身上,你會感覺到那股溫暖、幸福的滋味,然後有了期待每一天的動力活下去…」

腦袋中出現的不只是大大改變自己的那個人,還有泰天非瑟斯特的成員和瑪娜露出微笑的迎接亞蒂回來。

「空鶴小姐…赫爾先生的姊姊他說他不後悔,能夠為自己的弟弟做出這麼偉大的犧牲,他也是帶著微笑去面對,就算赫爾先生知道姊姊不再記得自己,他也會為了姊姊的願望努力活下去的,所以羅卡,我也希望你為了我們一起活下去好嗎,因為…」

「………」

「因為你也是泰天非瑟斯特的成員…也是我的家人之一。」

「……嗚…………嗚…………」

被封住的頭罩下可以很明顯的看到有水流過縫隙低到地面上,羅卡啜泣的模樣也讓亞蒂忍不住的想跟著一起哭,但是他卻努力的忍耐住,因為現在該哭的人不是他,他必須得守候在羅卡旁邊,直到他回復到原本的狀態,然後再好好的跟他說話…。

 

 

 

 

第二天下午,為了確保愛德華不會完全變成麒麟暴走,阿努畢斯他們準備執行誘餌作戰的想把愛德華給直接釣出來,然後再用特殊的捕捉器具將其抓住。

在所有準備都齊全的情況下,就是開始灑餌的階段了,首先是將赫爾的影像和還活著的消息釋放出去,不管是透過訊息,還是影像等全部都用上,不怕被愛德華看見,就只怕他沒有注意到而已。

 

「……沒有動靜…」

「這也難怪,如果不是他本人親自見到,那些訊息跟影像也可以說是事先捏造好的東西,會不會反而造成反效果?」

瑪娜擔心的看著阿努畢斯。

「不用擔心,既然親友計沒有發揮效果,那就來個罪犯計吧!」

「這作戰名稱簡略的真隨便……」

阿努畢斯所說的犯罪計畫,就是針對愛德華承諾的三天之後的行動加以利用,把那些被關押起來的犯罪者全部釋放出來後再散佈王城所有罪犯逃獄正在與士兵交戰的消息,好引誘愛德華原本那股正義之心的親自上火線抑制罪犯。

「………」

瑪娜跟亞蒂等人一同舉著望遠鏡尋找著,卻還是沒有看到有類似的蹤影出現在王城周邊。

「我說這些計劃有點小兒科…」

瑪娜一臉瞧不起的繼續瞪著望遠鏡看到的地方。

「我總不能真的把犯人放出來…」

阿努畢斯雙手雙眼也沒有離開望遠鏡的回應。

「那乾脆放一兩個出來怎麼樣?」

赫爾也繼續看著望遠鏡說。

「你當真嗎,連你都引不出來了,放一兩個有效嗎?」

被瑪娜的話這樣一刺,赫爾退縮的不敢回應。

「……那個…」

亞蒂也看著望遠鏡的開口。

「請說…」

「我想讓羅卡試試看,你們覺得呢?」

「咦!」

三人不約而同的一起發出了聲音。

「羅卡的詛咒不就符合了災厄嗎,把詛咒降臨到拉姆上,愛德華大人應該就會現身!」

將臉從望遠鏡上移開後,亞蒂認真的對著瑪娜說。

「等等,你是要叫羅卡去詛咒拉姆嗎…」

「我覺得這辦法可以試試…」

阿努畢斯採納了亞蒂的建議正在考慮。

「認真的嗎…  但是羅卡他肯嗎?」

「我想應該沒問題,我相信羅卡」

亞蒂露出微笑的對著大家說。

 

被帶出了地下牢籠的羅卡,全身上下都沒有被束縛住或是有什麼額外的限制,就跟自由一樣的被帶到了王城外的草地處與亞蒂見面。

「實情就是這樣,拜託你了羅卡!」

亞蒂雙眼緊閉,雙手合掌高舉過頭的拜託眼前的兔子獸化人羅卡。

「……」

但羅卡從剛才就一直維持著皺眉的表情看著亞蒂不斷拜託他。

「羅卡的態度還真令人不快… 亞蒂小姐都這樣拜託他了」

阿努畢斯用望遠鏡瞪著遠處的羅卡說。

「就算他對我做出那種事,但既然亞蒂都信任他了,代表羅卡還有機會為他的過錯贖罪,我也不希望就這樣把羅卡交給愛德華呢」

「那我們就先靜觀其變吧」

繼續看著亞蒂求著羅卡,羅卡終於動了起來的往前走到亞蒂面前。

「亞蒂…」

「是!」

「…………」

羅卡將頭撇過去,難為情的對著他說。

「如果是家人,拜託你不要這樣子求我……」

「那麼…」

亞蒂站直身體,面帶微笑的牽起羅卡的雙手,這舉動讓羅卡的臉紅到不行。

「可以拜託羅卡幫忙嗎?」

「///////////」

這還是頭一糟這麼近距離的看著亞蒂對自己露出微笑,而且雙手還能直接感覺到亞蒂的溫度傳達到自己體內……

怎麼可能拒絕!

「啊不…咳…」

差點就把自己心裡的話給吐露出來,羅卡趕緊將手抽回的裝咳幾聲。

「我會的,所以請你站遠一點給我空間…」

「謝謝你,羅卡!」

亞蒂朝旁邊走了好幾步,離羅卡有段距離之後才停下回頭看向他。

「…能…能轉過去嗎?」

「咦…喔好」

亞蒂轉身過去的背對著,羅卡這時才終於放鬆的蹲下身來注視著地面,嘗試對著拉姆使用自己的異格。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遭或是其他地方看起來都沒有什麼不同,但大家只是靜靜的等待。

「不行…」

羅卡為了使用能力而緊繃的身體突然間鬆懈下來,好像用力過頭的關係所以顯得有些疲憊。

「對不起…亞蒂,我想我是用不出來了」

「咦?」

聽到羅卡這樣對自己說,亞蒂急忙回頭跑到羅卡身旁。

「怎麼了嗎?」

「我的能力是在對於一個目標或多個目標產生憎恨時就會自己發動,但現在的我完全沒有那種感覺… 我現在沒辦法恨無關的人…包括拉姆…」

「……」

亞蒂看著羅卡不語,這中間羅卡誤認為自己把事情搞砸了而一直對亞蒂道歉,可是亞蒂卻突然微笑起來。

「太好了羅卡」

「啊?」

「你的憎恨沒有了,以後也要面帶微笑的一起跟泰天非瑟斯特的各位一起努力唷!」

「啊……我……  嗯」

羅卡的兔耳漸漸下垂,表情難過是因為他喜極而泣的關係。

「嗯…?」

下垂的兔耳突然又往上一彈,不斷抖動的在聽著聲音。

「那裡好像有動物…」

羅卡用聲音辨認出方位後指著某邊說。

「動物… 那裡是樹林,有動物也不奇怪吧?」

亞蒂朝羅卡指去的方向一看,在離他們非常遠的另一端有著某片樹林的邊境。

「嗯…是啊…」

羅卡也突然疑惑的想著自己為什麼要對樹林裡的動物這麼小題大作。

咻………

「好強的風喔… 啊,烏雲…」

隨著突然颳起的強風,天空出現了巨大烏雲快速的飄到了王城附近上空,沒多久功夫便完全遮住了下午陽光。

「瞬間變的好黑喔,這樣子不曉得會不會影響到計劃…」

「吶,亞蒂,剛剛樹林那好像有道閃光」

羅卡還是非常在意的注視著樹林,碰巧被他看到樹林內發出了一下閃光閃爍。

「樹林?」

亞蒂看過去後卻沒有看到任何光芒。

「會不會是看錯…」

「亞蒂─快撐屏障!!」

話說到一半,遠處傳來瑪娜用力大喊的聲音…

就在那下一秒,亞蒂兩人正上方出現了一道閃雷直直的朝他們頭頂落下,巨大的閃電伴隨刺眼的光芒讓所有人一時之間看不清楚發生什麼事,在那之後才是近距離的轟隆震耳聲響。

「亞蒂!」

光芒消去後,瑪娜和赫爾兩人趕緊朝著亞蒂他們所站的位置奔去。

「……!」

羅卡睜開雙眼後發現自己沒有因為被雷擊貫穿而死,他立刻想起亞蒂的抬頭一看。

「亞蒂!」

亞蒂聽到瑪娜的呼喊時就立刻撐起屏障的保護了自己與羅卡,但是直接命中的閃電電流還在他身上不斷的竄流,導致他一時之間麻痺到無法動彈,緊急形成的屏障也很快的就瞬間崩解。

「咕……」

「亞蒂!羅卡!」

遠處跑來的二人不斷的叫喚他們。

「瑪…瑪娜老大! 亞蒂他被電擊麻痺動彈不得!」

「什麼… 赫爾,你去掩護他們!」

「了解!」

樹林再次發出了閃光,但這次那道閃光卻像是被發射出來一樣的從樹林內部直直朝著亞蒂他們噴射而去。

「喝啊啊啊啊啊!」

瑪娜立刻發動異格從手中噴出火焰的與那道閃光能量互相衝擊,兩股能量撞擊後僵持了不到幾秒鐘就發生了巨大的爆炸聲響,爆炸的衝擊刮起的強風讓在場的人都站不穩的往後吹去。

「…那是什麼!」

因為巨大的爆炸衝擊讓地上的雜草瞬間消失,遠處的樹林因為那強大的風力而將樹吹的東倒西歪,此時躲在樹林內的閃光真面目也一同曝露在外。

「啊…那是…」

阿努畢斯用望遠鏡看著遠處的動物,那身形與馬差不多,四隻腳掌卻都長著野獸才有的利爪,他的毛髮與體色漆黑的發光,最令人在意的就是頭上那巨大的角,純白無瑕的就跟白紙一樣,這些特徵全都和傳說所遺留下來的一樣,從天上、宇宙中掉落拉姆的星星,災厄的麒麟。

「那是…愛德華大人嗎…」

赫爾睜大雙眼的看著眼前已經完全是麒麟模樣的動物。

「那傢伙想做什麼,居然連亞蒂都一起攻擊!」

瑪娜憤怒的連身上的火都一同燒的更旺盛。

「完全麒麟化…這麼說的話身為人性的人格難道已經消失了嗎?」

「羅卡,亞蒂的狀況呢?」

「啊…麻痺已經漸漸的在解除了,可是要到完全解除還需要點時間!」

「時間應該夠,我去把他引出來!」

瑪娜說完後立刻朝著麒麟奔去,身上的火焰因為高速移動而拖著長長的尾巴在後方。

見到瑪娜高速的朝著自己衝來,麒麟先是前腳離地的站起吼叫,然後頭部一扭的就像是揮下手上的劍般,突如其來的空氣爆炸讓瑪娜反應不及的瞬間被彈回後方倒下。

「嘖…剛剛那是什麼…」

眼前什麼都沒有的情況下,空氣突然像爆發似的將自己彈到後方,可是這股衝擊並沒有造成任何損傷。

「災厄的麒麟嗎…沒想到你還真的是危險的存在…  雷多」

瑪娜站起身來的壓低身體預備再度起跑。

「喝啊啊啊啊!」

火焰包覆住全身之後,瑪娜立刻又向麒麟衝刺而去………

 

 

這孩子…很危險……

第一次與名為雷多的愛德華相遇,這是瑪娜對他的第一印象。

但又看在他還只是孩童的份上,認為只要正確教導的話就能夠讓他的力量引用在正途,而有一次愛德華又差一點因為力量暴走失控,瑪娜當時可以說是為了拉姆,為了其他人而有將他處死的打算……

『…因為我沒有什麼印象,只知道瑪娜還因此差點把我燒掉呢』

愛德華曾在馬車上對亞蒂這樣提過,那正是他能量暴走時所發生的事。

 

 

奧維基爾城 -番外章- 十年後篇(二)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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